私欲小说 - 经典小说 - 珍宝珠在线阅读 - 第三十二章 橘子葡萄味

第三十二章 橘子葡萄味

    

第三十二章 橘子葡萄味



    钟宝珍没有回头,可心里那种摇摇欲坠的情绪,就算见到Jay也没能缓解。

    她走进这家叫做The   Dog   House的店铺,就在North   beach那里,20年代禁酒令时期的老建筑了,从外面的楼梯就看得出年头,里面仍然保持着当时的布局——店家招牌上虽然画着热狗标志,实际推开电话亭后的隐藏门,就藏着一个酒吧。

    钟宝珍瞧着那些泛着油润光亮的翡翠绿瓷砖,想起了霍普的那幅《夜鹰》。

    “格愣”一声,Jay把餐盘往她这推过来,“尝一尝?这个热狗棒极了!”

    钟宝珍摆摆手,刚刚的taco她还没消化,虽然那味道真是糟透了。

    狭小而低矮的桌子下,她们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,Jay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仿佛能把人看醉了一般,她却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。

    钟宝珍聊胜于无地搅动着吸管,听着Jay说着这几天他在Greek   Theater当助演的事儿,她问道:“你还当过演员啊...”

    “都是些小角色,去年莎士比亚诞辰纪念活动缺人,才摊上一个麦克白。”Jay打开手机相册,给她看自己的角色照。

    钟宝珍注意到其中一张,黑白单调的色彩,一抹柔光半打着他的眉骨,格外的落寞也格外的高调,她指着这张照片说:“你怎么不用这张当头像啊,这张照片比较像你本人。”

    自他耳边垂下的金色长发柔顺靓丽,Jay洁白的牙齿笑得露出八颗,就像是拍广告那样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觉得我本人比照片更有魅力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,”钟宝珍支着头微微一笑,“我觉得你这张照片像阿兰德龙。”

    “Wow...那就有点太夸张了,”Jay靠她更近了一些,她们的腿若有若无地碰触着,他问:“这附近就是唐人街,你应该经常来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钟宝珍的回答却明显空了一拍,“我不怎么往这儿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来我很开心,Bella.”Jay绕着杯壁牵住了她的手,那种陌生而火热的温度,钟宝珍的身体瞬间窜过一阵微小的电流,她本能地想要做点什么回应,这简直成了一种非条件反射。

    她承认,自己其实还很怀念这种感觉——一种可以即时获得的体验,一直以来,这就是她的特效药。

    进而她转念想,这一个月的禁欲苦修,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。

    钟宝珍摩挲着指尖,隔着封层的红色指甲,缓缓地,又顿了顿,从杯口一点点划到着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她勾着Jay的小指,笑了笑,“我们去里面喝酒吧。”

    鸡尾酒的味道喝到最后大同小异,当她靠在Jay的怀里对他出这句话时,不出意外得到了这样的回复“你喝醉了,Bella。”

    Jay又给她叫了一杯特调,钟宝珍却拦住了他,她在Jay耳边说;“太没意思了,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顺理成章地,她们来到酒店。

    她的乳尖被含住的一刹,钟宝珍只觉得腰都软了,身下淋漓的水渍沾湿了Jay的下身。

    Jay仰起头,亲了亲她的耳垂,“Bella,你真棒。”

    借着床头的那盏小灯,钟宝珍忽然发现Jay的两只眼的瞳孔颜色竟然不同,一个偏绿,一个偏蓝。

    “你是异瞳?”

    耳畔Jay的亲吻愈发粘稠,他伸出中指搅弄着她的阴xue,帮她扩张着。

    钟宝珍动情地哼起来,感受着久违的快乐与放松,中指、食指、渐渐有些堵胀感,直到大拇指摁到阴蒂上,指腹用力地一搓,她一下子夹紧腿,大腿根一阵痉挛,又xiele出来。

    Jay的下巴抵过来,柔软的唇越靠越近,钟宝珍却皱起眉避开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接吻。”

    Jay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为什么。”她环住Jay的脖子,徐徐喘着气,接连两次的高潮让她的大脑有点发懵。

    Jay的长发时不时扫过她的前胸,痒痒的戳人,钟宝珍屈着腰,想要往后移开一段距离,却又被Jay拦腰紧紧抱住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,Bella,我想亲你。”Jay对着她的脖子喷气,手上也稍微使了点力气。

    钟宝珍有些烦躁,语气也冷了下来,“我不喜欢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Fine,shy   girl...”Jay也没再自讨没趣,他戳一戳钟宝珍的鼻梁,亲密地问:“那你喜欢什么?”

    钟宝珍跨开腿,翻身骑到了他的身上,坐进去的瞬间,她发出喟叹般的呻吟,“这样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那一套流程,和她曾在Rendez上记录的别无二致。唯一不同的,不过是缺少事后记录的步骤。

    钟宝珍觉得无所谓,她不想再被这种无用的情绪裹挟,短暂的痛苦什么也改变不了,眼泪流过了又能停留多久?

    就是人饿了就会吃东西一样,这是她的本能,不是她的选择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她做了个梦。

    她梦见小时候的课堂,被老师点名叫起来,真尴尬,根本不知道要回答什么,低下头,桌面上却突然出现一把手枪,正是在汤彦钧车上见到的那把枪。

    趁没人看到,钟宝珍赶紧把它塞到了书包里,一路惴惴不安地回到家,爬到五楼,梦里的家不是新房子,而是那个搬迁前的老房子,天花板好低,打开门,一切都是熟悉的,mama在饭桌上备课,爸爸在按摩椅上躺着看电视。

    吴郁梅放下钢笔,问她:“你这次考试怎么回事,物理就考了60分,你究竟学没学习?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..”钟宝珍愣在那儿,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让你补课,你知不知道现在补课多贵,”吴郁梅揉揉眼睛,“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?”

    她越生气,眼神就越冷,“你现在不好好学习,将来要是连个一表都考不上,我看你怎么办?!”

    钟世良也走了过来,他倒是好脾气,“别生气,宝珍这次就是失误了,是不是?”他对着女儿使眼色,“宝珍,快,你跟mama保证,你下次就能考回去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就要拎起钟宝珍的书包,想起包里的枪,钟宝珍吓得往后躲,钟世良也变了脸色,“怎么我帮你拎书包也不乐意?”

    “这孩子就是白眼狼,你对她好也不知道感恩。”吴郁梅冷嘲着:“我生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来讨债的。”

    那把枪越来越重了,钟宝珍逃到自己的屋子,轻轻关上门,却还能听到那些声音。

    她想,如果在这个时候死了,是不是一切就好了,她好讨厌那些虚伪的说辞,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够了。如果真的这么简单,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呢?

    那把枪还在那儿,沉甸甸的,就像一把真枪的分量。

    这一刻,死亡不是幻想,也不再可怕,钟宝珍拿出枪,把枪口对准自己,这感觉可真熟悉,似乎这把枪一直存在着,只是到如今才显露真身。

    这是打破她平静生活的一声惊响,这是她透过生命的缺口所发出的呐喊。

    ——只是,空枪。

    钟宝珍醒了,酒店房间内一片昏暗,那是她所熟悉的,专属于陌生人的早晨。

    她盯着空白的天花板,终于又阖上眼睛。